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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翊镠正想着如何回复周佐,忽然阳康进来禀报说:“潞王爷,冯公公正朝偏殿这边来了。”

周佐一激灵,霍然站起:“潞王爷,奴婢回头再找你哈。”

朱翊镠虚情假意地道:“周公公,再坐会儿,急什么嘛?”

“不不不。”周佐如同老鼠见了猫似的从侧门瞬间遁走。

付大海摇头而笑:“潞王爷,咱这些人见了冯公公都那样。”

“怎么不见你逃?”朱翊镠脱口而出。

付大海笑呵呵地回道:“奴婢不是仗着李太后吗?”

“错,你现在是本王的人,别再打着娘亲的招牌狐假虎威了。”朱翊镠一本正经地提醒。

“对对对……”付大海点头如捣蒜,“奴婢现在要仗也得仗着潞王爷。”

朱翊镠笑了:“这还差不多,反正本王的名声,好像,确实也不咋滴,你就尽情地挥霍吧!”

付大海点头,心想潞王爷有时候还真有自知之明哈!

朱翊镠一摆手道:“去,请冯公公进来,你俩就别旁听了,滚远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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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,潞王爷。”

然而,付大海和阳康都还没来得及出去,见冯保已经笑眯眯地迈着八字步进来了。

朱翊镠笑道:“伴伴,咱这里是菜园子吗?咋如此悠闲?”

冯保一怔。

朱翊镠阴阳不辨的口吻道:“伴伴,与你商量个事呗,咱不管之前怎样,反正从现在开始,进来这里提前打声招呼行吗?本王已经长大成人,万一与哪个姑娘正亲热,你就这样进来似乎不太好吧?”

冯保脸上的笑意立时收敛,但随即又笑开:“潞王爷言之有理,奴婢再进一次。”

说罢,转身出去。

付大海不禁偷偷冲朱翊镠竖起大拇指,然后拉着阳康出去了。

心想放眼整个紫禁城,恐怕也只有潞王爷敢这样对待大公公啊!

冯保严肃的声音响起:“奴婢有事拜见潞王爷!”

朱翊镠倒屣相迎,嘴巴甜得如同蜂蜜:“哎哟,伴伴来了呀,快快快,请进,想死我了。”

这话说得……鬼都要呸一口,他还一边说,一边伸手搀扶。

搞得冯保一愣一愣的,感觉这是走错门了吗?眼前这人咋不像他认识的潞王爷?

不说过去,即便与刚才一本正经的样子相比……那也是判若两人啊!

但转念一想,好像也没错,潞王爷不就是一惊一乍的性子吗?

“伴伴,坐,坐。”

朱翊镠这会儿老热情了,亲自搬个椅子放到冯保屁股后头。

“潞王爷,太客气!”冯保受宠若惊地坐下,“潞王爷快将靴子穿上吧,别受凉了。”

“没事儿,这里烧有地龙暖,不冷。”朱翊镠一边穿靴子,一边抬头问,“伴伴找我有事吗?”

“奴婢来向潞王爷汇报一声,已经派了一个领班和十二名东厂的番役日夜轮流保护胡诚。”

“多谢!多谢!伴伴办事,我放心。伴伴就为这个而来吗?”

“嗯,是的。”冯保点头。

但朱翊镠不信,虽然保护胡诚属于秘密行动,可还不至于要冯保亲自跑一趟。

而且瞧冯保的神情,分明在想着其它的事儿,汇报完也感觉不到他要走的意思,依然坐着一动不动呢。

“伴伴,渴不?”

“不渴。”

“要不给伴伴倒杯茶吧?”

冯保连连摆手:“潞王爷客气,不用,不用。”

原来,任何一个世界都需要废话啊,不仅仅只是情侣之间。

“伴伴,莫非你还有事儿?”这等于是在下逐客令了。

然而,冯保依然没有起身的意思,顿了顿才说:“潞王爷这样尽心尽力帮助张先生,真的不怕闲言闲语吗?”

“怕什么?我什么性子大家又不是不清楚。”朱翊镠一副浑不在意大大咧咧的样子。

接着说道:“我知道王爷得老实点儿,伴伴也提醒过,但我问心无愧。某些人实在忍不住逼逼,尽管叫我疯子,不准叫我傻子,否则我不会给他们好果子吃的。”

说到最后一句时,朱翊镠语气陡然一硬,目露凶光,透着一股子杀气。

冯保说道:“你是潞王爷,有娘娘和万岁爷罩着,谁还能把你怎么样?最多像你说的那样,催你完婚赶紧去外地就藩。”

“伴伴也巴不得我尽快离开京畿吗?”朱翊镠不显山不露水地来了一句。

“不不不,奴婢倒是希望潞王爷永远留在娘娘身边!”冯保无不感慨地道,“先帝过世得早,这些年娘娘一个人过得太不容易了!将你们兄弟姐妹几个拉扯大,又要辅助万岁爷秉持国政,若是别个女人恐怕早就倒下了。”

这话朱翊镠爱听,李太后身为一个女人确实不容易。

否则他怎会心甘情愿一来这个世界就毫无违和感地喊她娘呢?

冯保见朱翊钧始终说不到点子上,不免有些着急,“潞王爷,奴婢来,还真有一个问题想问。”

“什么?”

看吧,与周佐一样。周佐来明明是想问麻将、扑克牌的事,却非要打着问白小胖的幌子。

“潞王爷,你是如何得知万岁爷最近好像不那么待见奴婢,而更加亲近张鲸、张诚两个?”

终于问出口了吧。冯保松了口气,朱翊镠也松了口气。

坦诚布公地说多好!都是老狐狸,玩什么聊斋?

“伴伴,你就说对对不对?”

“对对对,潞王爷猜得太对了!”

“这件事,我说过,要帮助伴伴一把。”朱翊镠忽然笑开,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,“伴伴来,为了这事儿才是真的吧?”

冯保笑,但不语,尽管有两分尴尬。

“伴伴放心,我会帮你的。就冲你一心一意为我娘,我也不会让任何人威胁到你的地位。”

朱翊镠这话虽然已经说得**裸了,但还不是冯保想要的。

所以冯保笑得有几分诡异:“不知潞王爷如何帮呢?”

朱翊镠摇头:“伴伴,话说透了可不好。”

冯保忙道:“奴婢多嘴,本不该这样问潞王爷的!”

“问倒是无所谓,就当提醒,可伴伴应该相信我。我说会帮你,就一定会帮你。”

“奴婢不是担心潞王爷年纪还小吗?别到时候搞得娘娘和万岁爷不高兴,那就吃力不讨好。”

冯保嘴上这么说,可心里不是这样想的。

自朱翊镠告诉会帮他时起,他就一直担心,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亲自跑一趟比较靠谱。

毕竟潞王爷什么性子?谁不怕他胡来?很有可能帮倒忙呢。

可这事儿朱翊镠也不愿意深谈,点到为止方为上策。

他起身道:“伴伴,天色已晚,你还是回去早点休息吧。”

冯保不得不起身:“那奴婢告辞,潞王爷晚安!”

“伴伴,慢走。”朱翊镠抬手相送,“回去别多想哈,记着一点就是,我始终向着你的。”

冯保去了,但来的目的并未达到,反而让他觉得潞王爷真的长大了,貌似深不可测。

如果,如果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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